小皇帝得知沈嫣病了,趁着太后午歇偷偷跑来景颐宫探望。他并不知其中内情,还以为沈嫣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。
“一时贪凉,让你担心了。”沈嫣恹恹地躺靠在靠枕上,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御医可来瞧过了?”小皇帝皱着眉头问。
“不是什么大病,没必要劳师动众的。”沈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便没让宫女去太医院。“歇了一晚,已经好多了。”
小皇帝抿了抿嘴角。
他如何不知她在宫里的处境。崔太后不喜欢沈嫣,宫里头的人都知道,更不想自己的一双儿女与沈嫣有过多的来往。
既然皇姐不欲惊动母后,他也不好越俎代庖,免得又连累她受罚。
小皇帝不能在景颐宫多待,姐弟二人说了会子话他就回了承恩殿。
沈嫣欲起身相送,却被他拦下了。“皇姐还病着,快些躺着。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。”
沈嫣却不敢怠慢,坚持将他送到门口。“天儿越来越冷了,皇弟也要保重龙体。”
小皇帝负手背在身后,一副小大人模样。“朕晓得,皇姐请回吧。”
目送着车辇离开,沈嫣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她的这个弟弟也是可怜!明明是天下之主,一朝的天子,奈何却是太后玩弄权术的傀儡,比起她来还要身不由己。
她还有个可以躲清静的地方,他则在太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。一举一动,都有人向太后汇报。他无力反抗,也不能反抗。
*
承恩殿
顾晏已经恭候多时。
小皇帝蔫蔫地从外头进来,见到顾晏,忙挺直了脊背,端起了皇帝的架子,生怕又被太傅大人说教。
顾晏作为帝师,有教导天子如何做一个合格帝王的职责。所以,小皇帝的一言一行,包括站姿坐姿,都在他的考核范围之内。
“让太傅久等了。”小皇帝恭敬地朝着顾晏拱了拱手。
顾晏道了声“无妨”。
接下来,便是授课。
别看顾晏是靠着军功一路爬上来的,他可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。相反,他博学多识,文采斐然,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翰林们。
只是,小皇帝心里有事,有些打不起精神。
顾晏放下手里的书卷,敲了敲桌面。“圣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?”
小皇帝惊讶地抬眸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太傅最近可有听到什么传言?”
“嗯?”顾晏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就是,关于大皇姐的。”小皇帝补充了一句。
顾晏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罢了,圣上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可大皇姐乃大禹公主,岂能任由人在背后说三道四。”小皇帝忿忿的握紧了拳头。
顾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说道:“流言止于智者,圣上不该为这种小事分心。”
小皇帝欲反驳,便又听顾晏说道:“想要保护别人,就得先让自己变得强大。只有将权势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,才能不被人欺负。”